一期一會

梅雨季
果然又是
下一次雨就更涼一些
我想端午節之後就會開始變熱了

小時候做錯事
都可以推說因為年紀還小、不懂事
大人多教幾次我們就懂了
大人多講幾遍我們就明白了

可是現在的小孩
讓我不太相信他們真的不懂他們在幹嘛
什麼霸凌啊、性侵害啊
犯罪的年齡層一直在往下降
感覺現在的小鬼越來越早熟了
他們不但會使用"年紀小"、"不懂事"來當做擋箭牌
必要時還知道使用媒體來打悲情牌......

說真的
我覺得我會這樣想
還真的是一件挺悲哀的事

講到這件事
就想起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我去一個家庭背景很特殊的小孩家裡修電腦
當然是，受我老母之託

其實有點不太想去
一來是不熟
二來是因為當時我不收費
既然是不收費
我希望是對方把電腦送到我這裡來
拜託人家事情
這是最起碼的尊重吧
而不是我還要大老遠跑這麼一趟
我最懶惰了

可是因為這個小孩他家的環境真的很特殊
媽媽是輕度智障，平常靠做資源回收得來的微薄的收入和社會救濟金養小孩
爸爸是重度智障，根本無法工作
然後這個小孩在學校也常常被同學欺負
總之就是很特殊
我心又軟
就答應我媽這件事

走進那個小孩住的公寓
就感覺不太舒服了
陰暗又潮溼的老舊公寓
加上那個小孩給人的感覺、眼神
其實也不是很舒服
雖然我完全能夠理解
那種在學校常常被人欺負的孩子
對外人都會有一種防禦心態
可是他一旦發現你不會對他構成威脅的時候
就會開始得寸進尺......

總之
我實在不是太喜歡這種修電腦的經驗
之後又過了很久
聽我媽說那個孩子因為刷卡買不知道什麼東西
積欠了二十幾萬卡費
被銀行天天追討

我媽在電話裡劈頭罵他一頓
可是我知道以我媽的個性
嘴巴上會罵
私底下卻會偷偷塞錢給那個小孩

我很不喜歡我媽這種作法
我覺得不管那個小孩有什麼樣的理由
自己做的事情就是要自己承擔
這樣才會學到教訓
以後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結果有天半夜
我家門鈴響了
我從監視器畫面看到是那個孩子
我心裡突然有個念頭：不要開，這個時間一定是來借錢的！


結果他走了之後
我發現我錯了耶

他留下一包米

是政府發的救濟米
為了感謝我媽對他以及他家一直以來的照顧
因為也沒什麼東西可以送人
就把政府發給他們家的救濟米
拿了一包過來要送給我媽......

這一次
是我誤會他了
是我錯了

我們不是聖人
我們都會犯錯
但是
從什麼時候開始
變得這麼不容易相信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
對人性感到如此失望不堪

每每看到地下道的傷殘人士、化緣的和尚
都會想成他們其實開賓士上下班
搭統聯到車站下車後
問你要不要搭車的那種計程車司機都很黑心
跳表跟不跳表一樣黑、一樣貴
很久沒聯絡的朋友突然找你吃飯
一定不是拉保險就是做直銷的......

好厭倦喔
這樣的想法
這樣的世界
這樣的人性
這樣的自己。